選擇

小時候爸媽總是吵架
然後作為老大的我就自然地成了他們的傳話筒
那時候
我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
生怕自己做錯一點事會讓冷戰演變成戰爭
傳話的時候也小心翼翼
會盡量委婉的傳遞那些充滿着激烈語氣的話語
還不時的討他們的歡喜
希望他們開心後就能原諒對方
每次他們開始和對方講話我都會異常的興奮
小時候的小孩子應該是為了一顆糖果或者得到一個芭比公仔而高興的吧
可我卻幾乎沒有這種慾望
當冷戰開始
我都期待着和好的那一刻
也常常渴望這是他們人生中最後一場戰役

很可惜
這種冷戰並沒有隨著年齡的增加而減少
反而 愈演愈烈
而我也依然做着傳話筒
直到 某一天
我突然失去了興趣
突然意識到這個工作的無聊和無奈
於是我也選擇了和弟弟一樣的沈默

那顆渴望他們和好的心也一起改變了
我變成了渴望他們離開對方的小孩
那時候突然覺得離婚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進步

可是我媽很傳統
舉著為了大局的旗幟
她堅持下來 一直到今天

而我也變得更加沈默
心裡也從愛他們變成挺我媽

很多家庭的故事到這裡就停止了吧
還是說他們都有一個感人的結局？
然後作為孩子的我會變回原來的模樣？
還是？
不管怎樣
我都很希望這個故事可以有Happy Ending

還是很可惜
沒有Happy Ending
因為我媽採取了一系列冷戰的動作
而我爸也開始變本加厲

而我也開始感受到了
他那強烈到讓人窒息的控制慾
得不到我媽的哭鬧
他開始在我身上下賭注

通過我這個傳話筒開始咒罵我媽
或者當着我們的面詛咒爺爺奶奶
甚至我媽的兄弟姊妹 朋友

而我也時常被我媽那種忍辱負重的生活態度而感動
可是後來
我變得不懂了
為了我們都長大
可是獨立的時候我媽還要繼續這種生活
為了甚麼呢

於是從很挺我媽的心態變成了厭惡
厭惡這種永無止境的戰爭

所以
出國的我沒有其他人的恐懼
我有的 是
逃離的興奮和自由

如今
我選擇了回去
回去那個讓我無法理解的家
回去那個讓我無時無刻都在發火的房子

我在選擇回去的同時
也選擇了自殺